凡煙小說

第三十九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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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餵,蘭迪婭,我是L。”單手向後撥弄了一下微微有些汗濕的發,左以淵盡量壓抑著自己心中的惱怒,但等到真正開口的時候,那股欲求不滿的怨念,還是絲毫不能遮掩地透過手機傳遞了過去。

真是該死……左以淵腦中還在不斷回響著幾分鐘前自己所看到的美景。

白皙而微微染上緋色的皮膚,略顯得有些長,淩亂地覆蓋在楚璟臉側的黑發,還有那半夢半醒間,從那張淡色的唇瓣中,偶爾洩出的低吟……這一切讓他想忘都忘不掉!

明明就差一步,只差最後那麽一步而已!

“……L?”那頭的蘭迪婭聽著左以淵這明顯地帶著濃濃不耐味道的聲音,一時間到時連自己準備說什麽都忘記了。

她沒打錯電話?蘭迪婭簡直想要再去查一查自己撥打的號碼是否正確了——相處這麽久,她可從沒見過左以淵有過如此暴躁的時刻。她不記得左以淵有起床氣啊。而且……

瞥一眼鐘,那上面的時針剛剛才挪到了“九”字上面。難道,法國和俄羅斯的時差,已經這麽大了嗎?

“L,你怎麽了?”蘭迪婭試探地問,“還是你那頭也出了什麽事?”

蘭迪婭的這一問倒是讓左以淵徹底清醒了過來。

無力擡手地抓了抓頭發,緩緩吐出一口濁氣,然後換了一只手接電話,佯裝平靜地道,“沒什麽,一些私事而已……好了,別說我了,還是先說說你那邊又怎麽了?什麽叫我這頭‘也出了什麽事’?嗯?”

左以淵輕描淡寫地將話題引導了別的地方,顯然是對於剛才的失態不想多談。而這邊蘭迪婭雖然覺得左以淵有些奇怪,但是經過左以淵這麽一提醒,倒是瞬間想起來自己這頭的麻煩事來。

“L,一個小時前,我這邊已經抓住了迪克……你應該知道他,也就是我的那個名義上的叔叔,”蘭迪婭的語速很快,腦中思量著怎麽樣組局,盡量簡潔地告訴著左以淵普羅拉家族這邊的情況,“是在一座他名下的私人島嶼上找到的。但是,當時島上只有他一個人……他為了逃避我的追捕,中途跳了海……”

“沒抓住?”左以淵挑了挑眉,問。

“不,我們抓住了。不過在此期間,因為迪克的激烈反抗……雷西為了保護我,所以給了他一顆子彈。那一槍位置很險,現在他還在手術室裏躺著……”蘭迪婭快速地道。

“不要告訴我,你半夜打電話來,只是為了和我說這個。”左以淵有些不滿地皺起眉頭,聲音聽起來不怎麽愉快。

“當然不是!但重點在於,L,那批被迪克偷走的軍火不見了!”蘭迪婭談到這裏,微微壓低了些聲音,語氣裏帶了幾分凝重,“我們翻遍了整個島都沒有找到那批貨。但是最後,L,我卻在迪克的床底下發現了一張磁盤。”

“磁盤?”左以淵似乎意識到了些什麽,表情終於嚴肅了下來,頓了頓,沈下聲音問道,“然後?”

“磁盤裏面上了密碼,我想你可以猜到,依舊是馬塔達家族的風格,不過這次的密碼太過繁瑣,到現在為止只解開了其中一個子文件夾”蘭迪婭快速地道,“但是,從那上面所透露出來的信息,似乎是要將那批軍火運往敘利亞!L,我想你也應該能想到,如果那批軍火真的運送出去了,那麽它的後果將會是多麽嚴重!L,我需要你的幫助!”

左以淵握緊了手中手機的機身。他當然明白這件事的嚴重性。沈默地倚住墻,微微皺起了眉頭。

他和蘭迪婭的普羅拉家族之所以敢在軍火界如此囂張,不過是因為他們擔當起了那個“平衡者”的責任。在各方政府眼皮子底下做軍火走私都沒關系,那是因為他們懂得這一行的規則,明白怎樣才能使各方勢力均衡。從某一層意義上來說,甚至他們平衡著國際間的戰爭情況。

各方政府願意包容他們的所作所為——但那只是在他們不破壞這個平衡的情況下。而一旦被打上“普羅拉”家族印記的軍火送往了敘利亞……美國這頭首先就要找他們的麻煩。

“你現在不能動身?”左以淵反問。

那頭蘭迪婭深深嘆了一口氣,“軍火沒有拿回來,我這邊無論證據如何充足,那些長輩都不會讓我去動迪克。而更重要的是……在軍火還未找回來之前,因為我的緣故,迪克才受了這麽重的傷。家族的意思是,在迪克真正脫離危險之前,我就不能離開法國……L,所以說,現在我也只能想到你了。”

左以淵也感覺有些頭疼。但是,現在這個情況,他也確實沒有辦法置身事外。道上的人都明白,雖然他和蘭迪婭也許並不是什麽真正的生活伴侶,但是這麽多年雙方家族結下的同盟關系,也早就將兩家綁在了一起。雖然還不至於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,但是如果普羅拉家族這次搜到各國排擠,左以淵這頭也必定會受到影響。

而且,這些事情的背後,又出現了一支神秘的馬塔達家族殘餘力量正在虎視眈眈,一旦他們在蘭迪婭這邊撕開了缺口,左以淵這邊的地位將會變得微妙起來。

倒也不是懼怕什麽,只不過左以淵討厭這種麻煩。

再者說來,這世上讓他承認朋友本來就已經屈指可數,偏偏蘭迪婭還是他認識了近十年的盟友……這個忙思來想去,肯定還是要幫的。

“你現在手頭上有那批貨具體從什麽地方交接的信息嗎?”左以淵想了一會兒,問道。

“他們具體的計劃……這部分密碼現在還沒有破解開來,不過,我剛才查看了幾條海上的航線……按照現在手上已經掌握了的信息來推測,他們無論從哪裏走,最終都會相會於一條必經之道……我待會兒將東西發給你。”

“那我需要什麽時候出發?”左以淵繼續追問,“還是說,現在?”

那邊蘭迪婭沒有立即回答,反而透過話筒,似乎傳來了一陣敲擊鍵盤的聲音。

“哦,不,不用……那邊應該不會這麽快就轉手,”蘭迪婭似乎是查看了一下什麽,然後才道,“他們所定下的交易時間……似乎是在三天後。L,你只要在那之前,截住那批軍火就可以了!”

“你是說……三天後?”左以淵聲音放緩了些,那種刻意壓制住的語調,聽起來甚至都近似於輕柔了,“也就是說……其實,你這個消息,是可以明天再通知我的?”

“嗯?”蘭迪婭敏銳地察覺到了左以淵此刻的心情,似乎並不如他表現出來的這麽美好。遲疑地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行為,蘭迪婭暗自分析著到底怎麽觸上了左以淵的爆點。

除卻之前確實因為一時間失了方寸而打了幾個電話外,她好像也沒有做出什麽出格的事吧?難道事關家族存亡的這種事情,還不能允許她在他面前失態一次嗎?

不過……蘭迪婭突然又想起來剛才接電話時,左以淵明顯格外暴躁的語氣,眼波一轉,似乎模模糊糊猜到了些什麽。

“我說,L……白天,你和巴格那的生意就應該已經談完了吧?”處理了一直在心頭壓著的家族大事,沒有了心理負擔的蘭迪婭反倒悠閑地在電話那頭打趣起左以淵來,“島上我的幾個手下你也讓他們先行一步離了島,算起來……現在別墅裏,應該就剩下你……還有你的那個東方娃娃了吧。”

“你想說什麽?”左以淵微微瞇起了眼。

“所以……我剛才,是打斷了你們的好事嗎?”蘭迪婭終於忍不住一般,在電話那頭有些放肆地笑了起來,“難怪,我說L你怎麽突然那麽大的火氣!原來,竟然是欲求不滿麽?”

“你還可以笑得更囂張一點。”左以淵冷笑了一聲,淡淡地道。

“哈……難道你連我笑不笑都要管?”得知了事情真相的蘭迪婭在那邊倒是笑得越發開懷,“不過,倒也是奇怪了……前段時間,不知道是誰在我的生日晚宴上信誓旦旦地說,他對那個東方娃娃只是純粹的上司下屬關系?又是誰一口咬定他絕對沒有對那個娃娃動別樣的心思?L,這事情才過去幾天,你這就現了原形了?”

左以淵有些煩躁地單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。他敢肯定,他一開始對於楚璟絕對是沒有懷著別的心思的,而當日在蘭迪婭的宴會上,他所說的話也絕對不是糊弄蘭迪婭的。但是事情怎麽還是發展到了今天的這個樣子……左以淵苦笑一聲,只能說,這或許就是命中註定的。

但是這種話如果從左以淵嘴裏說出去,恐怕沒有人會相信。左以淵有些無奈地想,如果這種事換在另一個人身上,他作為旁觀者來看,也絕對不會相信這套說辭。雖然這真的是他真實的想法。

不願意再去聽蘭迪婭的揶揄,左以淵利落地按掉了電話,然後毫不猶豫地關了機。將手機隨意地丟在一邊,左以淵帶了些疲憊地輕輕嘆了一口氣。

腦中漫無目的地胡亂想著什麽,然而就在這個時候,突然一個古怪的念頭從左以淵心底冒了出來。

既然連蘭迪婭都會懷疑,他當初留下楚璟是不是只是單純地看上了那張臉,想要收一個伴兒在身邊養著……那要是剛才蘭迪婭沒有來電話打斷他們,他真的趁醉和楚璟做了……那明天早上楚璟發現後,他又會怎麽想?

若是一般的孩子到也就罷了,說不定想到了這一點,不但不會惱怒,反而可能對自己更加主動。但是……楚璟不一樣。他知道的,他的這個看起來精致柔弱的娃娃,和那些人,是不一樣的。

以楚璟的驕傲,他又怎麽會允許讓自己成為誰的附庸呢?

——哪怕,他的本意並不是那樣不堪。

而且……若是第二天一睜眼,就發現自己被個男人給睡了——而這個男人,還是他這幾個月來朝夕相對,視若兄長的頂頭boss……

情、欲漸漸退下,理智重新主宰了大腦,左以淵再去深想自己方才的沖動,一時間不由得也產生了些許後怕。如果他真的為了一時之快而踏出了那一步,他和楚璟之間的關系,就真的全部毀了。

所以說……他還是要感謝蘭迪婭那個“及時”的電話嗎?

左以淵感覺到心中說不出的憋屈。這種感覺在以前的歲月裏,他幾乎不曾有過。但是在最近,卻好像越發的頻繁起來。

追根究底,還是因為那麽一個人。一個……看起來更像是個精致漂亮的娃娃一樣的……男人。

左以淵一直以來都是不怎麽熱衷於抽煙的,但在此時此刻,卻突然想要點上一根煙,狠狠地吸上一口。摸了摸口袋,卻是意料之中的空空如也。一個人在蘭迪婭的別墅裏又逛了一圈,沒有找到煙,反倒又找來了幾瓶紅酒。

左以淵啟開瓶塞,伸手給自己倒了一杯。

這次的紅酒倒是沒加什麽別的東西。頂級的紅酒經過歲月的積澱,越發顯得芬芳誘人。品一口,甘甜中略帶苦澀的滋味透過味蕾渲染整個口腔,帶了一種美好的感受。

左以淵卻沒有留意這些,只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杯又一杯。說實話,左以淵這酒喝的速度倒是不快,但是架不住他如同喝水一般的架勢。這麽來回幾杯下來,也沒過多久,幾支紅酒就已經見了底。

紅酒喝著的時候沒什麽感覺,後勁卻很大。饒是左以淵自認酒量不錯,這一晚上混酒和幾支紅酒輪流喝下來,也難免起了醉意。

靠在沙發上,瞇起眼睛休息了一會兒,明明已經意識不大清楚了,左以淵卻依舊在儲蓄夠了力氣後,搖搖晃晃地起了身,摸索著就往楚璟所在的那間屋子裏走。

雖然左以淵動作有些不利索,但是好在收藏室與楚璟所在的房間距離並不遠,中間的樓道也沒什麽阻礙物,這才使得左以淵跌跌撞撞的,卻依舊順利地到達了目的地。

坐在床頭,左以淵瞇著眼打量著床上已經睡熟了的楚璟,似乎是想將他的模樣深深地刻在腦中一般。許久,明明已經醉了九分的左以淵眼中卻又隱隱地劃過一絲清醒。

將自己的唇印在那個陷入熟睡的東方娃娃的唇上,緩緩廝磨,卻並不做什麽深入。

“嗯……璟,阿璟……你醉了,對不對?”左以淵夢囈一般的聲音透過兩人的唇洩露出來,帶著一絲自欺欺人的哄誘,“你醉了,我也醉了……所以,一個吻,沒有關系的,對不對?”

左以淵等了一會兒,沒有聽到身下之人的回應。但即便如此,他還是滿意地笑了起來,眼裏都染上了笑意,“那你……是默認了?親一下……是可以的,對不對?明天一切都會恢覆正常,你不會記得,我也不會記得的。這一切,都只是個荒唐的夢……所以,我可以對你稍稍放縱一次的,對不對?”

輕輕吮吸著楚璟的下唇,左以淵的臉上呈現出一種夾雜了極致歡喜的迷茫。

“璟……阿璟……就一次,就這一次……最後一次……至少,給我一點念想。”

用舌尖濡濕了那人色澤略顯淺淡的唇瓣。因為沾染了水澤,倒是顯得越發誘人。

“阿璟……阿璟……”細細地舔吮,卻不敢用力,不敢留下任何痕跡。左以淵的感覺自己的眼睛都已經被燒紅了。

這種感覺……怎麽會這麽強烈呢?

想要這個人,真的……好像要這個人。

為什麽,不能給他呢?只要這一個,他只要這一個的話,是不是上天就可以滿足他的願望了呢?

像是塗了蜜一樣,楚璟整個人對於此刻的左以淵來說,像是散發著一種勾人心魄的甜香,怎麽吻,怎麽親都覺得不夠。

如果能夠就這樣把他吃下去,和自己化為一體的話,就好了。

左以淵腦中有那麽一瞬間閃過了這個帶了幾分暴虐的想法,但幾乎同時,這個念頭又趕緊被他壓制了下去。

這個人……是阿璟。他的阿璟。是他想要捧在手心裏的阿璟……他又怎麽舍得傷害他呢?

“為什麽,不可以是我的呢?”左以淵也躺上床去,伸手環住楚璟的腰身,聲音輕若耳語,“為什麽,不可以是我一個人的呢?”

“今天過後,一切都會被忘掉,是不是?”

“只能是……兄弟,是不是?”

“阿璟……”

身邊的呢喃聲越來越輕,最終整個屋子裏重新回歸了寂靜。

直到確定左以淵已經睡去,楚璟才又睜開眼睛。側過頭,神色覆雜地看了左以淵一眼,無聲地罵了一句:笨蛋。

笨蛋,你不明說,我又怎麽好來直接告訴你,我這輩子,就是為了來纏住你,和你在一起的呢?

笨蛋,你不明說,又怎麽就肯定我一定會拒絕你呢?

笨蛋,我都已經犧牲這麽大來配合你了,你怎麽就不能拿出平日裏殺伐決斷那種果斷的萬分之一來對我呢?這樣的機會你都能夠浪費掉?你知道我是花了多大的功夫才說服自己配合你走這一步的麽?

真是個笨蛋!

這麽在心底罵著,嘴角卻是一點點地揚了起來。還有……我當然是你的……從很久很久以前,就是了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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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要說:完成承諾鳥~扭動~

40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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